随想随写——凶杀现场

散落一地的空啤酒罐,
凌乱不堪的白色床单,
挂在墙上的精致相框,
凋谢地上的玫瑰花瓣,
你在我心中留下空房,
苍白得让我难以习惯。

你的体温仍残留在床上,
枕头旁飘着淡淡的发香,
你的离去显得太过匆忙,
带走了我对你的印象,
带走了曾经的陪伴,

剩余的,是孤单,
以及荡漾在空气中的悲伤。

我把思念放进冰箱冷藏,
我用时针冲淡你的模样,
我藏起了孤单的双人床,
我把多余的情绪收进行李箱,
用缓慢的节奏离开这一个,
我爱情的凶杀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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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一战的事——最伟大的鸽子

说起鸽子,你会想到什么?

一般都会想到“啊干我的车很多鸽子屎!”或者是“嗯嗯乳鸽很好吃啊!”(温馨提醒:鸽肉胆固醇很高)

可是接下来我要介绍的的这只鸽子,是史上最伟大的鸽子——或者她曾经大便在别人的车镜上、或许她曾经大清早在人家的窗户前咕咕咕咕咕个不停扰人清梦、但她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她是一只救了200条人命的鸽子,她的名字叫做 Cher Ami(法文,“亲爱的朋友”的意思),是一只一战期间(1914-1918)的信鸽。

在我还没说故事前,我们先来聊一聊一战期间的通讯设备。在那个时期,无线通讯还处于非常初始的阶段,无线接收器超大一个,背着它在枪林弹雨中跑来跑去而不被射死炸死是很难的事情。加上当时的无线传递距离只有几百米,是个非常低效率的沟通方法。

另一种比较有效的沟通方法就是有线电话。有线电话,顾名思义就是有线的电话。如果A点要和B点联系,就得从A拉一条电线到B,非常不方便,而且电线很容易被敌军破坏,随便拿把刀子一切,就完蛋了。就算敌军不破坏,什么车子辗到疯狗去咬民众走路没看到绊倒也会导致通讯出问题。

在那个年代,最有效的传递讯息方法,就是信鸽。就是说把要说的话写成小纸条,塞在鸽子脚部的一个小罐子,再放它飞回去该去的地方,以传递讯息。

没错,就是看戏那种飞鸽传书。这个通讯方法流传千年、纵横东西不是没有原因的。

为了防止敌对的军营成功传递讯息,当时的军队都有一些士兵是专门打鸟的,只要看到敌对阵营方向有鸟飞出来,不管是鸽子老鹰麻雀蝙蝠,拿起枪就是一顿乱打,务必做到有杀错没放过的地步。有一段时间德军甚至训练了一批猎鹰,专猎信鸽。

(突然想到,如果当年放信鸽出去搬救兵,可是鸽子飞到半途被干掉了,左等右等救兵都没来,不就是名副其实放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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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是这样的:

1918年10月3日,美军上校 Charles White Whittlesey 以及第77师约500名士兵被困在法国东北部的阿贡森林(Argonne Forest),此时他们已经被德军重重包围,只能紧紧防守在一个小角落,更惨的是,他们的弹药几乎已经耗尽了,食物也没剩下多少;更更惨的是,在防线以后的盟军因为不知道他们目前的位置,而一直对着他们的位置狂轰炮弹。(通讯不好啊…..)

在敌军保持着痛打落水狗的心态下不断地进攻以及不明就里的盟军不遗余力的炮轰下,第77师在第一天就失去了300名士兵。

第二天,Whittlesey上校决定放出信鸽向盟军求救,他写了求救信,塞进了一只信鸽的脚(不是主角,所以没名字),放了出去。可是第一只信鸽刚放出去,德军那里的打鸟专家就打了整吨子弹,第一只鸽子就这样为国捐躯了。

过后,Whittlesey上校再放出一只信鸽,结果还是一样,刚起飞不久也被打死了(也不是主角,所以也没留下名字)。

这时候,满头大汗的上校回头一看,笼子只剩下一只信鸽。

上校拿起了纸和笔,写下了一段话:

“We are along the road paralell to 276.4. Our own artillery is dropping a barrage directly on us. For heavens sake stop it.”

负责传递这讯息的,就是我们的主角Cher Ami(没办法啊死剩她罢了)。

身为一只鸽子,Cher Ami 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恶劣环境,她只知道她必须飞到她被训练飞去的地方(这句子很拗口)。所以当她被抛向天空之际,她就必须寻找方向,开始飞翔。

很不幸地,Cher Ami 面对着之前两只无名信鸽所遭遇的同样状况,可是她的命运和其他两只很不同,她的命运,同时也改变了幸存下来的200名士兵的命运。

在Facebook Iphone Tweeter那些还没发明出来的那个时代,她是第77师向外界求救的唯一希望。Cher Ami不在乎通讯发展史,她只知道她有一个使命:飞回盟军大本营。

刚一起飞,德军对着Cher Ami就是一段扫射。在那一片枪林弹雨中,Cher Ami 被击中胸部、一只眼睛被打瞎、右腿被打断,只剩下一点点肌肉组织连接着,Cher Ami还曾一度掉在地上,可是她仍然坚持飞起来。最后Cher Ami用了25分钟,飞了接近40公里,终于飞回了大本营。

接到讯息的盟军很快就组织起来(应该也停止了轰炸吧),赶往目的地,击退了德军,成功救下了第77师的194名士兵。

Cher Ami回到大本营后,立刻就被军医重点救治,虽然腿被截肢了,但成功保住了生命(你看你看,只要你有贡献就会受到重点对待,就算你是一只鸽子…….)她成为了第77师的英雄。

战争结束,回到美国后,Cher Ami获得了一支木制的义肢,同时被赋予了Croix de Guerre 的勋章,我相信她应该是唯一一只获得勋章鸽子吧…….一堆因大战而缺手缺脚的士兵都没机会拿到这勋章啊阴功……

不过可惜的是,Cher Ami在一年之后(1919年6月13日)就死掉了(我很想用‘去世’这个词可是…….),据说死因是因为当时的伤太重而导致的后遗症。如今Cher Ami的尸体被制成标本,展示在美国的Smithsonian国家博物馆里。

因为Cher Ami的求生意志以及坚持,第77师的士兵才得以生存下来,虽然她只是一只鸽子,或许她飞着回盟军大本营的时候满脑子只是想快点回去吃顿好的,可是若不是她,一战士兵死亡记录上又得添上194条生命了。

试想想:你拿一支针札我我都痛得叫妈了,鸽子才多大一只,胸口中了一枪,瞎了一只眼睛断了一条腿居然还能飞40公里,实在不简单啊。

下次看到鸽子,记得向他们行礼,以纪念他们伟大的祖先。就算他们大便在你的车子上,也不要拿石子丢他们,说不定哪天他们可能会救了你咧。

cher_ami

伟大的鸽子Cher Ami,如今被保存在美国Smithsonian国家博物馆内。

那些吴哥的三两事 — 微笑

“金刚竖目,不如菩萨垂眉” -蒋勋《吴哥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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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名天下的吴哥窟

生平喜爱文化历史,从小就喜欢阅读类似古埃及、古希腊、古罗马的书籍。长大以后,总想要亲自去看看,看看古人所留下的遗迹,以及智慧。

无奈阮囊羞涩,埃及罗马(暂时)去不了,只好打开地图看看,看有哪个古文明靠近些、便宜些。这一看,就让我与吴哥文明结下不解之缘。

我曾经在2013年去过吴哥窟一次,当时带给我满满的冲击与感动,无奈仓促的行程让我觉得有点走马看花,于是在最近2016年6月,我再去了一次。再次地踏上这古迹,我仍是满满的感动。

我喜欢那充满神秘感的日出、我喜欢阳光透过树叶密密地洒在我身上、我喜欢望着古迹静静地沉思,我喜欢高棉人无时无刻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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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哥的微笑,摄于巴戎寺

在巴戎寺,到处都可以看见微笑的阇耶跋摩七世,四面的佛像代表佛教教义中的“四无量心”,及普度众生所应具备的慈、悲、喜、舍四种精神。四面佛面像端庄、敛目垂眉,悲喜不形于色。

阇耶跋摩七世是吴哥王朝里最强盛的国王之一,一般国王的雕像都是雄壮威武,表情严肃,甚至凶神恶煞,以示威严。但阇耶跋摩七世的54座雕像,却都是闭着眼睛微笑。当年阇耶跋摩七世登基为王的时候已经五十几岁了,他早已看透了权利的争夺、战争的杀戮,是以阇耶跋摩七世登基后着重于建立学校,医院,而非军事行动。

他的微笑,是庄重的,是温婉的,像是看穿了征战万里,看穿了横尸遍野,是无处不在的。就好像柬埔寨的人民,他们的微笑是朴素的,是善良的。虽然近代柬埔寨经过连年的内战、贫穷、饥饿,但却没有污染了人们的微笑,他们的微笑和阇耶跋摩七世一样,无所不在。

曾有幸拜读蒋勋老师的著作《吴哥之美》,里面有一句话,看了后不禁凝思,久久不已:

“金刚竖目,不如菩萨垂眉。”

若你来到巴戎寺,请花一点时间,好好的感受一次。